夕阳下的乐山足球场，59岁的黄日华正带球突破。微风吹乱了他泛白的鬓角，曾经挺拔的腰背已略显佝偻，但那双传球的双手依然像三十年前演绎乔峰时那般稳健有力。场边记分牌显示比赛已进入补时阶段，他仍不知疲倦地奔跑着，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终场哨响，几位女球迷怯生生地围上来请求合影。他抹了把汗，笑着挨个配合。人群中有窃窃私语飘来："华哥现在还是单身吧？"这样的疑问，自2020年那个阴雨绵绵的五月起，就不断在街头巷尾重复着。
时针拨回2013年，黄日华的人生突然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。妻子梁洁华确诊急性骨髓性白血病的消息像一记闷棍，将他从忙碌的片场直接打进了医院走廊。正在拍摄的电视剧他当场辞演，七个代言合约全部解约。"片酬可以再赚，但人走了就真没了。"他对前来劝说的经纪人说这话时，病房里传来妻子化疗后的干呕声。那时的梁洁华头发成绺脱落，原本丰润的脸颊凹陷得能看见颧骨轮廓。黄日华在病床边支了张行军床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妻子按摩浮肿的小腿。
展开剩余72%为寻找治疗方案，他几乎踏遍香港所有三甲医院，又通过老友联系到新加坡的血液病专家。从传统化疗到最新的CAR-T细胞疗法，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立即尝试。女儿黄芷晴瞒着父母做了骨髓配型，当匹配成功的报告递到眼前时，父女俩在诊室相拥而泣。2018年那场持续八小时的手术，黄日华在等候区抽完了两包香烟，不锈钢烟灰缸里堆满扭曲的烟蒂。
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持续了2555天。天价医疗账单很快掏空了家底，黄日华毫不犹豫地变卖了浅水湾的豪宅，甚至接拍了几部质量堪忧的网剧。当记者追问是否值得时，这个在镜头前硬朗半生的男人突然哽咽："如果能换她多笑一天，倾家荡产我也愿意。"
最煎熬的是病情反复的时刻。2015年癌细胞卷土重来时，他连夜飞往波士顿求购实验药物。2020年疫情爆发后，他戴着老花镜在iPad上学习静脉注射，每天通过视频让医生远程指导。梁洁华弥留之际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："记得按时吃饭..."他只能拼命点头，生怕一开口就会崩溃。那年木棉花开的季节，他终究没能留住相伴33年的爱人。
红磡世界殡仪馆的告别仪式上，刘德华默默站在家属席后排，苗侨伟不断擦拭眼镜。当黄日华对着满堂宾客说出"此生只认梁洁华为妻"的誓言时，灵堂两侧的百合花正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颤动。他亲笔写的悼词后来被转载数十万次，其中那句"虽未白头，但得挚爱"让无数人泪目。
丧妻后的半年里，黄日华把自己锁在堆满相册的卧室。女儿每天带着外卖来敲门，有次发现父亲正对着件未完工的毛衣发呆——那是梁洁华生病前偷偷给他织的生日礼物。"当时真想从阳台跳下去，"他在鲁豫有约里坦白，"可答应过她要看着芷晴出嫁，要陪岳母过80大寿。"
去年秋天，他与关宝慧在茶餐厅叙旧被拍，立刻登上娱乐。澄清声明里他写道："感谢老友关心，但我们之间只有战友情。"现在的黄日华渐渐找到了新的人生节奏：每周三固定参加抗癌义工活动，每月带岳母去西贡吃早茶，天气好时就约老队友踢场慈善赛。客厅钢琴上始终摆着夫妻俩在太平山顶的合影，每天晨练前他都会轻轻擦拭相框。
或许在旁人看来，这份至死不渝的坚守有些固执。可当他迎着晨光在球场边系鞋带时，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婚戒，依然在诉说着最动人的爱情故事——有些承诺，本就是用一生来履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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